敬夫学问愈高,所见卓然,议论出人意表。
从修行角度说,从务外转向自家身心,确立良知的主导地位,在此基础上展开致良知的工夫。致良知之展开,须就心-理上展开,但理不可见,理之发见处——文才可见。
……我的灵明离却天地鬼神万物,亦没有我的灵明。可见人心与天地一体,故上下与天地同流。④值得注意的是,王阳明欲践履朱子的格物观念,但在实践中却理解为格看。有人与之感应,则有即为在,不仅物在,意也在。其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
此时阳明之所求,为理,其中既包含所以然,也包含所当然。能力与根据首先指的是可能性,现实的心以感应的方式与天地万物交接。(59)[元]吴澄:《岳麓书院重修记》,《吴文正集》卷三十七,文渊阁四库全书本,1197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392页。
(37)[宋]方大琮:《与周连教梅叟》,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卷七三八五,321册,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有诗谢南轩曰:我昔抱冰炭,从君识乾坤。朱熹说:惟时得钦夫书问往来,讲究此道,近方觉有脱然处。如刘宰说:天下学者,自张、朱、吕三先生之亡,怅怅然无所归。
黄宗羲也认为张栻得到朱熹的帮助之后,方能裁之归于平正(65)。杨廉认为朱熹的集大成在于能将象山之尊德性,南轩之辨义利,东莱之矫气质固有以兼之……谓之集周、程、张、邵之大成,殆非过也,盖吾朱子自孔子以来一人而已。
对朱熹、张栻来说,这是一次完全平等的学术交流与对话。而与朱熹学术旨趣不同、理论建构路径有异的陆九渊则被叙述为朱熹很想挽而归之正,但陆九渊固执己见、偏于一隅。陈亮后来又说:于时道德性命之学亦渐开矣,又四五年,广汉张栻敬夫、东莱吕祖谦伯恭相与上下其论,而皆有列于朝,新安朱熹元晦讲之武夷,而强立不反,其说遂以行而不可遏止。⑤在与陆九龄谈及朱熹时,张栻很有感慨:书问往来,终岂若会面之得尽其底里哉!⑥在信件往复过程中,虽然二人都颇有收获,但是也感到,许多复杂的理论问题在书信中无法酣畅淋漓地表达、讨论,而双方的困惑、分歧,更是需要当面商榷、探讨,由此二人产生了当面讨论、对话交流的强烈愿望。
(36)[宋]丁端祖:《陆象山先生覆谥》,《陆九渊集》卷三十三,北京:中华书局,1980年,第387页。本文所关注的是学术史、思想史上的朱张会讲究竟事实如何,这一事实又是如何在历代学者不断的叙述中被建构的。这时,朱熹和张栻已经分属于不同的两个等次,因此从文献上看,人们提及朱熹、张栻的时候,大多是称朱张,而鲜有人称张朱。其次,是关于太极的问题⑩。
徙义之果,克己之严,虽其早世,不及大成,而所归亦已就平实,有功于吾道之羽翼。(27)这表明张栻、朱熹对他本人而言并无分别,因此对二人同表敬佩。
进入专题: 朱熹 张栻 。不难看出,在与朱、张同时代的人看来,无论是就学术地位还是学问而言,二人并无高低之分。
(63) 对朱张关系的这一定位,也决定了明清学者对朱张会讲的叙述方式。对朱张会讲的叙述是朱熹正统地位建构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但是随着朱子学地位的不断上升,这一叙述逐渐为更多士人所接受,并在元明清时期通过不断的重复变成被大多数士人学者所认可的事实,为朱熹在当时的地位与影响提供佐证。在朱张会讲叙述方式的背后,是一套完整的以朱熹为核心、正统、主流的话语体系,这套话语体系自南宋以来经过众多学者精心建构,广为流传,又在历代的流传中不断强化,迄今几乎成为学界共识。(62)李东阳也认为,张栻之学要逊朱熹一筹:晦翁之学,因有大于彼(张栻),然亦资而有之……由南轩以企晦翁,又等而上之,以希所谓古之人者……吾于吾士大夫望之矣。(25)[宋]叶适:《皇朝文鉴》,《习学记言序目》卷四十七,北京:中华书局,1977年,第695页。(68)[明]戴铣:《朱子实纪年谱》卷一,《朱子全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32)关于如何自为一家,即其各自的特色如何,这一点韩淲曾有过论述,他说:张敬夫卓然有高明处,虽未十分成就,而拳拳尊德乐道之意,绝出诸贤之上。(34)这种道的传承,丁端祖也有论述:本朝濂溪二程,倡义理之学,续孔孟之传,而天下学者,始知所适从……又得晦庵朱氏、南轩张氏、东莱吕氏复阐六经之旨,续濂溪二程之传,而大道以明,人心以正,然三儒同功一体,天下均所宗师。
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408页。在他们的道统谱系中,其他与朱熹同时代的儒家学者已经被排斥在外,只有朱熹才是唯一的正统,其他儒家学者都只是支流余裔。
在当时,能够对朱张会讲进行如此清醒理性的叙述,实属不易。(15) 熹自去秋之中去长沙……钦夫见处,卓然不可及,从游之久,反复开益为多。
大抵衡山之学,只就日用处操存辨察,本末一致,尤易见功。尽管此时的朱子学尚未成为国家意识形态,但随着朱子学地位的逐渐上升,朱子后学这种关于朱子地位的叙述得到了越来越广泛的传播,获得越来越多的认可。(39)[宋]刘宰:《通鹤山魏侍郎辽翁》,《漫塘文集》卷十,文渊阁四库本,1170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409页。这种表述实际已经暗示了时人对朱张二人学说的看法,进而我们也就可以窥探出二人当时在学术上的地位。
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3435页。潜味之久,益觉日前所闻于西林而未之契者,皆不我欺矣。
(38)这一论述,强调朱、张在道统传承之中的作用,却没有提及吕祖谦。(38)[宋]家铉翁:《敬室记》,《则堂集》卷二,文渊阁四库本,1189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第291页。
敬夫学问愈高,所见卓然,议论出人意表。四 朱门弟子后学对朱子的尊崇与对会讲叙述方式的建构 朱熹在其理学体系建构过程中,提出了道统说,建构了圣人之道的传承谱系,他本人也具有自任的意识。
是时觉得无安居处,常恁地忙。(65)[明]黄宗羲:《南轩学案》,《宋元学案》,《黄宗羲全集》,《黄宗羲全集》,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953页。事实上,当时朱熹和张栻的学术地位和影响也并无明显差别,同时代很多学者提及这两位学者时,有的先说张栻,后说朱熹,有的先说朱熹,后说张栻,说法并不一致,并没有明显的尊此抑彼的倾向。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4075-4076页。
晦庵朱公在闽,南轩张公在楚,而东莱吕公讲道婺女。这一点也为辛弃疾、叶适所认同。
(18)[宋]朱熹:《祭张敬夫殿撰文》,《朱文公文集》卷八十七,《朱子全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虽然朱熹在其祭文中不免有谦虚之意,但是可以看出朱熹是把张栻当作自己志同而心契相与切磋的学术知己与友人的。
甚至湖湘后学为了突出湖湘之学的正统性、正宗性,表明湖湘之学已经超越了湖湘一隅的地域局限而属于主流学术的一部分,也刻意突出朱熹对张栻之学产生影响的一面,彰显朱熹到访岳麓对湖湘学派发展的意义。对朱张会讲叙述方式的演变过程加以考察,思考历史事实与话语建构之间的关系,可以加深对思想观念形成过程的理解与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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